午夜十二点过后，街角那家“松屋”拉面店的灯还亮着。这是尹秀贤、金俊宇、朴智雅和李在元第十二次聚在这里。热气模糊了玻璃，也模糊了各自的心事。他们不知道，墙上那块写着“05号特制拉面”的旧餐牌，刚刚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地上。
午夜十二点的约定
秀贤总是第一个到，坐在靠窗的老位置。她二十四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加班是常态。俊宇二十七岁，是程序员，常带着未解的代码困惑推门进来。智雅二十三岁，还在读书，总把酱油瓶和醋瓶弄混，今晚是第三次。在元二十六岁，话最少，默默给大家添茶水。
他们的对话，十句里有八句发生在午夜之后。白天的身份被卸下，只剩下疲惫又真实的年轻人。拉面的热气成了最好的掩护，许多话不必明说，都在碗筷起落间。
墙上掉落的餐牌
智雅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筷子时，看见了那块躺在角落的05号餐牌。木制的，边缘已经磨得发白。她记得，那是俊宇第一次请客时点的餐，说是庆祝项目上线。在元盯着餐牌看了几秒，什么也没说，并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。
店主老伯从厨房探出头，看了一眼，摆摆手说：“旧了，粘不牢了。”他转身时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：“这店，也快到年头了。”
未说出口 的滋味
秀贤察觉到了异样。老伯擦拭柜台的时间变长了，有时对着空座位发呆。她想起刚来这座城市时，迷路又淋雨，是这碗热汤收留了她。俊宇曾在这里鼓足勇气，给暗恋的学姐发了最后一条信息，然后盯着手机直到面坨掉。
智雅又一次拿错了瓶子，把醋倒进俊宇的汤里。俊宇愣了一下，却笑着说：“换种味道，也不错。”在元把玩着空茶杯，他失业的事，至今没对任何人提起。每个人的心事，都像汤底沉淀的配料，丰富，却沉在碗底。
转让通知贴在玻璃上
一周后的聚会，玻璃门上多了一张A4纸。打印的宋体字很醒目：“店铺转让”。四个人站在门外，谁也没有先推门。霓虹灯的光映在他们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走进店里，气氛有些不同。老伯端出面时，额外给每人加了一颗溏心蛋。“以后，怕是没机会了。”他笑得很温和。那晚，他们吃得很慢。智雅没有再弄混瓶子。俊宇讲了一个很长的、关于bug的笑话。秀贤说起自己想辞职开工作室的念头。在元终于开口，说下周一有新面试。
新的章节
最后一次聚会，不是午夜，是傍晚。新店主来清点物品，是个年轻人。05号餐牌被收进了纸箱。他们帮老伯搬走最后几件私人物品。离开时，路灯刚刚亮起。
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，约定下个月去智雅学校附近，找一家新的店。店铺会变，街道会变，但深夜需要一碗热汤、需要几个不必伪装的朋友的时刻，不会变。青春的故事，总在一个地方落幕，又在下一个转角，热气腾腾地重新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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