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的第一眼,她看见的是府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桃花。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,太子冰冷的目光、嫡姐病榻前枯瘦的手、还有那纸将她推离京城的婚书。这一世,她决意要避开那桩令她万劫不复的皇家婚约,哪怕代价是让命运的轨迹驶向未知的彼岸。
桃花劫起
那场春日宴上的落水本是意外,太子的手伸向她时,她却借水势悄然侧身。最终被侍卫救起的是她那位盛装的嫡姐。众人只道是太子英雄救美,一段佳话就此传开。无人知晓,岸边的她衣裙尽湿,心中却是一片澄明。御赐的婚约如预期般落在了嫡姐身上,红绸高挂那日,她于闺阁中静坐,听了一日的喧天锣鼓。

朱门深怨
东宫的红墙隔绝了外界风雨,也困住了鲜活的生命。嫡姐的来信从初时的雀跃,逐渐染上难以言说的愁绪。宫闱深深,恩宠如镜花水月,太子身边从不缺新人笑颜。不过两年光景,一纸讣告送归母家,那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少女,已在深宫寒夜中香消玉殒。府中一片缟素,她抚过冰凉的棺木,前世自己那相似的命运寒意,再次爬上脊背。
榜眼青衣
科场放榜那日,新科榜眼顾择之的名字传遍京城。琼林宴上,他一身青衣,风姿清举,与周遭的锦绣华服格格不入。皇帝当堂问其可有所求,他于殿前坦然陈情,求娶沈家次女。满座皆惊,谁也不知这毫无交集的二人,缘分始于半年前古寺雨檐下,一场关于前朝诗集的偶然攀谈。他的目光清澈,未曾沾染东宫半分尘埃。
离京烟雨
出嫁那日,天青如洗。没有皇家婚仪的煊赫,一乘青帷小轿悄然从侧门而出。她最后回望了一眼沈府高悬的匾额,以及更远处皇城朦胧的飞檐。轿帘落下,将前世的荣辱悲欢都隔在了身后。马车驶出城门时,渐渐沥沥下起了雨,打湿了官道上的尘土。顾择之将一件外衫轻轻披在她肩上,温言道:“前路尚远,我们慢慢行。”
余生缓缓
江南的宅院临水而筑,推窗可见石桥与舟影。这里听不到京城的钟鼓,只有檐下风铃与远处摇橹声。顾择之被外放至此为官,事务繁杂却心志安然。她有时会想起前世,像隔着一层浓雾看旧戏文。那些激烈的爱憎、不甘的执念,在潺潺流水与寻常炊烟里,渐渐淡成了水墨画上遥远的山影。此生不必再入局,只作看客,便已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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