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的深夜，画家陈默的画室灯火通明。他站在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前，手中的油画刀悬在半空。画布上的女子面容模糊，窗外雷光闪过，映亮了他苍白手指上沾染的、不属于颜料的暗红痕迹。
暴雨夜的画室
雨水猛烈敲击着天窗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潮湿石膏的气味。陈默的呼吸声在空旷房间里显得格外粗重，他面前的肖像画只完成了一半——那双眼睛画得极为传神，正凝视着画外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哀怨。
墙角堆着几幅覆盖白布的旧作，其中一幅的白布滑落一角，露出半张与未完成画作上一模一样的脸。陈默突然转身，油画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滚到那幅被遮盖的画作前停住。
刀尖上的秘密
那把特制的油画刀长约二十厘米，钢制刀身上沾着深红与赭石混合的颜料。但在刀柄与刀身衔接的缝隙处，有一丝难以洗净的暗褐色。陈默蹲下身捡起它时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走到水池边冲洗刀具，水流冲开颜料，露出刀锋上一道细微的缺口——像是曾用力切割过什么坚硬的东西。窗外又是一道闪电，瞬间照亮了他身后画架上那幅肖像：女子脖颈处，有一道似有若无的浅色笔触，形状与刀锋的缺口惊人吻合。
未完成的肖像
画中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，长发披肩，穿着淡蓝色连衣裙。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笑意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某种不安。陈默用了大量灰蓝色调来描绘她的眼睛，使得那双眼无论在哪个角度观看，都仿佛在跟着观者移动。
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她左手的位置——手指微微弯曲，像是原本握着什么东西，但陈默刻意让那只手处于阴影中，细节模糊。画布左下角有个不起眼的签名缩写和日期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雨中的访客
凌晨两点，雨势稍歇时，门铃突然响起。陈默猛地抬头，画室里的钟摆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他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身影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见雨衣兜帽下苍白的下巴。
那人没有继续按铃，而是将一样东西从门缝下塞了进来——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展览邀请函，日期是明天。邀请函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画该完成了。”字迹娟秀，与画架旁散落的某张便签上的字迹相同。
颜料的记忆
陈默回到画前，调色板上的颜料已经半干。他注意到赭石色颜料管上有几个清晰的指纹印痕，不属于他握笔时习惯的位置。画架脚下的废纸篓里，揉皱的素描纸上反复画着同一只手，每张的细节都有微妙差异。
他拉开抽屉，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管同类颜料，但唯独缺少了群青色——那正是肖像画裙子的主色调。而此刻画上의裙子颜色，是由酞菁蓝和钛白临时调出的替代色。真正的群青颜料管，此刻正躺在三天前的垃圾袋里，管身中部有一处不明显的凹陷。
下一个雨夜
画室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。陈默终于拿起画笔，准备完成肖像的最后一个部分——女子颈间那条银色项链。但他悬腕良久，始终无法落下第一笔。
因为他突然想起，那个暴雨夜，当她站在这个位置当模特时，颈间根本什么都没有。而此刻画布上清晰勾勒出的项链轮廓，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记忆？钟声敲响三点，雨声中似乎夹杂着另一个人的呼吸，很轻，很近，就在画室紧闭的储物间门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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